“云梦泽。”他低声咀嚼着自己的名字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\u003Cbr\u003E据说,他那位素未谋面的、痴迷于古地理的母亲,在临死前从医院的数据库里翻出了这三个字,执意要刻在他的身份芯片上。那是一个早已消失的古湖泊的名字,云蒸霞蔚,水草丰茂。\u003Cbr\u003E在一个连天空都几乎被人遗忘的时代,这种名字本身就是个笑话。\u003Cbr\u003E铝壳街99号,他在这个胶囊公寓里住了整整六年。六年来,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从城市底层的生化垃圾处理站,把一桶桶散发着腐臭的培养液废料拖进焚烧炉。那些废料里偶尔会漂着不明生物的残肢,透明的培养罐里悬浮着未成形的实验体,扭曲的脊椎,多余的眼睛,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\u003Cbr\u003E他以为自己的余生都会这样度过。\u003Cbr\u003E直到上个月,他在一桶标记着“样本废弃”的罐子里,发现了那截发光的藤蔓。\u003Cbr\u003E数字时钟跳到了三点二十分。\u003Cbr\u003E云梦泽深吸一口气,翻身坐起。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——黑市入场券,花了他整整三个月的工资。票据背面印着一行模糊的全息水印:“盖亚世界——活的、呼吸的、真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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