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还没凉透,父亲最后一声呜咽还卡在喉咙里。\u003Cbr\u003E李府的灯笼在雨里晃成血色,我攥着他逐渐僵硬的手,指甲抠进他掌心的老茧 —— 那是常年握锄头磨出的、属于父亲的温度。\u003Cbr\u003E“世间枉死之人如蝼蚁。” 云层裂开的缝隙里,混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\u003Cbr\u003E我仰头嘶吼,雨水灌进喉咙,带着铁锈味的腥甜:“那便让我做啃食蝼蚁的蚍蜉!”\u003Cbr\u003E于是有了问心塔。\u003Cbr\u003E十层虚妄之境,层层照见心魂。\u003Cbr\u003E第一层血池里,我举刀刺向李府公子,刀刃却穿透他的胸膛,扎进自己心脏 —— 原来恨到极致,最先杀死的是自己。\u003Cbr\u003E第二层金山上,发霉的麦饼渗出父亲的血,我才明白用记忆换的财富,都是穿肠的毒药。\u003Cbr\u003E第三层暖阳下,父亲正往我兜里塞温热的炒豆子,我却要亲手点燃茅屋 —— 有些安稳,本就该在火里烧成灰。\u003Cbr\u003E……\u003Cbr\u003E每层都是炼狱,也是救赎。\u003Cbr\u003E我知道塔外或许有真相:父亲的死并非权贵跋扈那么简单,天道的交易藏着更深的算计,甚至连 “救回父亲” 的执念,都可能是另一场幻境。\u003Cbr\u003E但当第十层的风掀起父亲的衣角,我还是握紧了那半块麦芽糖 ——\u003Cbr\u003E哪怕魂飞魄散,也要问一句:\u003Cbr\u003E这世道,容不容得下一个凡人,为父讨还公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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